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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情感世界】陌生人敲门

新闻来源: 瞧纽约 于 2017-03-20 7:34:51  敬请注意:新闻来自网络,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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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响起。我稍有犹豫,还是把门打开了。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门外。恰逢阴天,只见阴暗中女人脸上白白的,白得有些不自然。女人一见我,就说,我来找你,可能有些冒昧,我可以进吗?我说,进来吧。心里颇感奇怪。女人一进屋,就自顾坐在沙发上,说,我真的太冒昧了,但请原谅我的唐突。我哦着,但没说出什么话。她仿佛很熟悉我,可我对她全然陌生。她看我站着,指指沙发,说,你坐呀。如此反客为主,也让我惊讶。她一点都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我不想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只是想跟你谈谈。你不介意吧?我说,不介意。她说,我听别人说起你,我也看过你写的东西。真的只想与你谈谈。我坐下,说,你想与我说什么?


  就是随便聊聊?


  女人说,就是随便聊聊。我看着她白白的脸,那漆黑的眼珠,她的眼珠黑到令我想到动物园里的黑猩猩,以前我曾端详过动物园里的黑猩猩的眼珠,漆黑漆黑,不像人类的黑眼珠——虽黑,又不是那么黑。我没有想到,在这个陌生女人的面前,我再次想起了那种漆黑给我带来的感觉。黑的不真实。这时,我想,女人白白的脸不真实,漆黑的眼珠好像亦不真实。但我明明知道,白白的脸可以是化妆的效果,但漆黑的黑珠绝对是真的。

  女人说,真的只想能随便聊聊。我说,那就随便聊聊。女人说,我不想说出我的名字,不是因为你,真的是因为别的。我说,没关系。都是人。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女人有些笑意,神秘的笑意。我问她,喝茶吗?她说,不喝。我问,饮料?她说,不喝。我拿了一串香蕉,问,吃香蕉?她看着香蕉,没说什么。我说,那就吃一个吧。她点点头。于是,我们俩一人一个香蕉,吃了起来。谁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怪异。

  吃到一半的时候,女人说,按说,我见你,应该自我介绍,但我真的不想那样。我再次说,没关系,都是人,都是中国人。她再次笑笑。当她的香蕉吃完了的时候,她把皮折叠着放茶桌上。我心想,有这个香蕉皮为证,我确认我是接待了一个陌生女人,不是幻觉。

  女人见我盯着香蕉皮,有些敏感地说,你为什么老是看香蕉皮啊。我开玩笑地说,我想,我就称呼你香蕉女士好了。你就不用总是惦记着名字的事了。香蕉女士果然高兴,说,那好,就叫我香蕉女士。她显然有些放开。说,其实,真的想随便聊聊。我已经第三次听她说“随便聊聊”了,我就知道,她肯定不是随便聊聊。


  敏感的香蕉女士


  女人带了一个鲜红的小包,就放在自己的面前。我在她的对面,看着她,漆黑的眼珠,白白的脸,鲜红的包——这幅构图,令人有一种奇异之感。女人说,你喜欢红包吗?像我这种的,鲜红的。我说,不喜欢。她说,你很真实。又问,你喜欢这样的手链吗?这时,她举起了手。此刻,我才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了一个黄黄的手链,真金假金我不知道。我说,也不喜欢。她说,这我就放心了,你说真话。她说,我就猜着你不喜欢,我只看你是否愿意说真话。这下我放心了。她有些高兴地拍着手。做出一种很天真的样子。我有些莫名其妙。但她看上去却好像早有准备。

  她说,我不是为我自己来的,我是为我的一个女朋友。我本来要和她一起来,但她有些抑郁,她最终还是决定不来了。我就一个人替她来了。真的,我们俩是闺蜜,好的程度我没法给你形容。太好了,她的什么我都知道。香蕉女士说起她的这个女朋友,显然放下了一切陌生带来的拘谨。她说,我不想说出我的名字,是因为她,真的是因为她——我打断说,你叫香蕉女士。你有名字。她再一次高兴地拍了一下手,说,是呀,我叫香蕉女士。从香蕉女士拍手的举动,我感觉她挺年轻,但由于她的脸抹得太白,我搞不清她到底有多大。香蕉女士仿佛看出了我的某些心理活动,她说,我和你是两代人,你不用猜我的年龄。我说,我没有猜。香蕉女士说,你这就没说真话,你看着我的眼神,我就看出你的动意了。我想,香蕉女士真够敏感的。


  博士闺蜜追白男


  香蕉女士说,我的女友遇到的事儿,我没法给你细说。我就简单地给你说,她嫁了一个白男。按咱们中国的话说,白男没有什么正规学历,我闺蜜却是博士。当年,她丢掉和她一同留学的国男,热烈地追这个白男,曾引起了无数的议论。我知道,她还匿名在网站上发表自己的看法,骂那些国男没出息,还嫌国女找白男,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她的网上言论引起了无数不认识的国女的赞扬,却招来某些可能是国男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的谩骂。都是网上匿名嘛,谁也不知道谁,只有我知道那是我闺蜜写的。

  她读博期间就结婚了。现在已有两个孩子。然而,她与白男的感情却出现问题了,不是白男出现问题,是我闺蜜出现问题了。香蕉女士见我一直没有插话,她问,你不嫌我多管闲事吧,我是这样想的,你们搞写作的,总是愿意多搜集点素材,是不是?就当我给你提供一些素材了。你不讨厌吧。我说,不讨厌。你说。香蕉女士有些多感地看着我的眼睛,仿佛想看出点什么来。我说,我就听而已。她说,我感觉你不感兴趣。我说,这没什么兴趣不兴趣,主要是离着我太遥远。香蕉女士急忙说,一点不遥远,闺蜜就在这个镇上住。你想,这个镇上就这所大学有中国人,哪有中国人啊,她住的离你很近。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讲的这个事离我很遥远,不是指住址。她有些不解地问,你不关心中国人吗?我说,你这是什么话?她说,我见你无动于衷。我说,我能说什么呢,我又不认识她,我又不知道这些事的深层因由,这谈不上关心不关心。香蕉女士说,咱们这些少数人在这里就应该亲密才对。你看上去漠不关心。香蕉女士说到这里,显然很沮丧。我没有想到一个人可以为自己的闺蜜这样。又不是自己的事儿,怎么还这样计较。我说,我听着呢,你想说什么就说。


  关于偶像的话题


  香蕉女士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说,问。她说,你少女时代有没有偶像?我说,没有。她说,你没经过大脑,你肯定有。我说,我们那时代,没有偶像这个词。她说,那我不用这个词,我就问你,有没有你上心的那种异性,就像现在追星族那种感情。我说,没有。她又不愿意了,说,你还是没有认真想。说到这里,她长叹一口气,说,人都太冷漠了。我心想,我为什么在这样的阴天与一个陌生女人坐在这里瞎扯些无聊的事情呢,陌生女人的朋友,闺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些好奇地问,你为别人的事儿这么操心,你不感觉多此一举吗?她说,不,我和她好像一个人似的,她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说,你今天就为了说这事?她说,我还没有说出真正的事呢,我是帮她,来此有请教的意思。我说,你是找错人了。你说过,我们是两代人,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你想让我说什么呢?她说,认真的回答。我说,好吧,我再认真点。你才问我什么来?她说,就是少女时代的偶像。我说,倒也有。虽然不叫偶像。香蕉女士非常感兴趣,漆黑的眼珠,亮亮的看着我。等我下文。我说,我说了你也不感兴趣,你也不认识。她说,你说,你说。我感兴趣。我刚要开口,却不由得笑了。她问,你笑什么。我说,我感觉好笑。我突然想起来我真有偶像。她催着说,谁?你就说是谁就好了。我说,王心刚。她立马说,我知道,我看老电影知道这个人。还真是帅哥。我说,他演什么我早就忘了,只记得刚上初中那会儿,看过他和田华演的电影,这两个人我都很喜欢,如果是现在,恐怕也会成追星族吧。说着,我突然感觉很好玩,与一个陌生女人谈这个几十年前的偶像,我引不住哈哈大笑。香蕉女士看着我笑,他突然很忧郁,一点都不笑。等我笑完了,她说,你一点都不关心人。你平日就这么没有爱心吗?

  她说的这些话,都使我想笑,我感觉荒谬,与一个陌生女人,谈一个更陌生的女人,这不完全是荒谬吗? 我正这样想着,我的眼睛却看见香蕉女士的脸在光线下——阳光何时冲出阴霾,我不知道,只见光线使得香蕉女士的脸在白中有一股有如“乌云”的东西在隐现。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她来时天正阴着,我只见她的脸白得不自然,现在乌云没有了,阳光却照出了她脸上那乌青的东西,是的,被那厚厚的白粉覆盖着。我突然有些什么感觉,我完全笑不出来了。香蕉女士忧郁地说,没有人肯真心说真话的。我问,你还想要什么真话?她说,你知道我闺蜜为什么嫁白男?就是因为她少女时代——她停了停,说,就是十四岁吧,她看了美国电影《克莱默夫妇》,一下子就爱上了电影中的那个男人,她自己虽然不确切知道,但事实就是这样。你看过这电影吗?我说,看过。香蕉女士说,闺蜜就爱那个男影星。整个少女时代的幻想全是那个整日显得焦躁不安的男人,个子矮矮的,动作风风火火,犹如他焦躁的个性。虽然大学毕业后,她早忘了这件事,但到了美国,她一接触那个小个子美国人,就不行了。一切又泛滥了。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与那样的白男相好,只有我知道。她那个少女时代的幻想并没有真的消失,只是隐居了。条件成熟,就出来了。


  白面罩下的“乌云”


  我看着香蕉女士,我的眼睛无法离开她那白白的面罩下盖着的“乌云”,现在,光线充足地投在她的脸上,她脸上所有乌青的东西都被这光线穿透。她说的什么,我没在意,她眼窝下的乌青却盘居在我心里。香蕉女士见我面容认真严肃,她说得更带劲了。她居然说着说着,就哭了。她这一哭,弄得我手足无措。我真的不能想象一个人会为闺蜜这样掉泪。她自己从鲜红的小包里掏出手绢,擦眼泪。她这一擦,那眼窝的乌青全显露了出来。这时候,我才意识到,香蕉女士之所以把自己的脸抹得像“白骨精”,是有深层原因的。起码,是为了遮住这“乌青”。这是谁干的?我不由得想,谁会对她这样?

  我已经不想听她胡扯什么闺蜜了。我问,你的眼怎么啦?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了,她立马停止了擦眼泪。但她的眼泪却是不听话地往下流。我说,你为什么不说真话?你不报真名,不说真话,你这样与我闲聊别人,你觉着有意思吗?她哭得更厉害了,她点点头——因为她哭得说不出话了。她竭力忍着不哭,但显然忍不住。我想,一个人为闺蜜如此,谁能相信。她在遮盖什么呢,就像她的脸,隐藏的事儿终要暴露的。我说,你真是为闺蜜吗?她再次点点头。我说,闺蜜的境遇恐怕都比你强。她摇摇头。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才意识到事情远不是她说得那么简单。我问,你与女友什么关系?她回答:闺蜜。我说,真的是闺蜜?她说,真的。我说,我不信。她问为什么?我说,人不会为别人这样。你骗我。可是我不明白,你我本不认识,你有什么必要骗我呢?仿佛也不合逻辑。她不哭了,说,真的不合逻辑,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我没骗你,真的没有。她显然很害怕我下个定论,说她是来骗我。她为此止住了眼泪。


  爱就是恒久忍耐


  她擦了擦自己的双眼,说,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没有说完。闺蜜与白男在一起很不幸福,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但没有半点幸福,两个人习惯太不同,根本没法融合,闺蜜常常看着白男,感觉像个陌生人。你了解白男吗?我说,不了解。她问,你听说过这样的婚姻吗?我说,听说过。她问,这个学校的人有没有谁给你说起过这方面的事儿?这时,我倒是想起了过去的一幕。那是我刚来不久,有一个小聚会,我只记得在这次聚会中,有三个人从不同的角度给我说起过一个名叫X的女人嫁给一个白男,为这个白男什么都不顾,甲的角度说白男什么都没有,X只是为了嫁国籍。乙的角度是说X有崇白情结,跪舔白男;丙的角度是说X在利用白男。当时我就想起一个英国人曾说过的一句话,侨民最容易八卦。侨民圈子小,只有八卦消谴。见我没言语,香蕉女士说,你听说过什么了吗?有些紧张。我说,没有。什么都没听说过。

  香蕉女士说,那我告诉你,我闺蜜现在只想找个中国人,但她已经有两个孩子。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可她太痛苦了,她得了抑郁症,但没人关心她。她只有一个人抑郁。说着,香蕉女士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闺蜜整日在想那个她当年丢掉的男人——他早就学成归国了。可是,她无法遏止地在日记里给他说话。她有厚厚的三大本日记,都是给先前的那个男人写的。亏得白男不懂中文,没惹出什么事来。我只想说,少女时代的幻象真坑人。

  你有什么建议?我来一趟,就是为了给她好的忠告。我说,你闺蜜的事儿真的没什么,我的忠告就是再忍耐十年。香蕉女士简直不能相信,为什么?她已经快不行了。为什么要忍?我说,爱就是忍耐。幻象破灭了,真实的生活就是忍耐。香蕉女士说,不可能。她已经忍不下去了。再说,也没有前景。明明黄人就不应该嫁白男。完完全全的习惯不同。我说,习惯都是养成的。再忍十年就好了。习惯就一样了。黄白也不会有区分了。

  香蕉女士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问,你的眼怎么回事?你关心一下自己吧。她立马说,我的眼睛没有问题。我不想骗你,我与丈夫打架,我先打的他,他又打了我。我嫁的是中国人。你放心。中国夫妻打架不是很正常吗,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什么。听她这么说,我真的放心了。

  香蕉女士走时,我出门送她。在马路边,她对我说,不管怎样,我会把你的忠告带给她。我说,是啊,告诉她,爱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赐。她久久地与我握着手,不忍离开的样子。我说,回去好好照顾一下你的眼睛,别再打架了。没想到她眼泪再次流了下来。我赶紧说,快走吧,丈夫等你急了。快走吧。我实在不忍心看她那样哭。她走了。我回了房间。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吃过的那个香蕉皮,突然,我找出自己的笔记本,填上日期,写下一行字:今天,香蕉女士来访。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我接过电话。是一个熟人。她说,我刚从你家门口过,本想去你那儿坐坐。从车里看到你和X正在路口说话。我就直接开车回家了。我特别告诉你一声,嫁白男的X,你最好离她远点。

 编辑制作:DF




网编:网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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