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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城恐袭幸存者回忆录:美国人的明天如初,我的未婚妻却没了明天

新闻来源: INSIGHTCHINA 于 2017-10-12 20:10:44  敬请注意:新闻来自网络,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



59人死去的广场边上,即将树立起纪念的十字架。蜡烛一簇簇亮起,衣物和手机被幸存者一件件取走,被遗弃的音乐会啤酒在逐渐升温的阳光下哑着泡沫。邻近的各大赌场酒店已开始运转,又是新的欢庆要去忙碌。对于美国而言,那10分钟是永远的疼痛。


第一轮枪声响起时,美国女孩安吉·卡斯蒂拉和伙伴们还以为那不过是烟花。连续9秒,“哒哒哒”。


那是10月1日晚上10点05分,美国拉斯维加斯,超过2.2万人聚集在“91号公路丰收乡村音乐节”的露天现场。音乐会的草地紧邻赌城市中心的主干道,干道两侧林立着豪华赌场和酒店。内达华州初秋的暖风在高耸的棕榈树顶流过,空气中有啤酒和筹码的气息。舞台上,乡村音乐明星杰森·阿尔丁正拨动吉他琴弦,唱起《当她叫我宝贝》。 安吉并不知道,接下来的10分钟,至少3000发子弹将砸向他们所在的草坪。他们将亲历美国史上伤亡最惨重的大规模枪击案,529人受伤,59名受害者死亡。



大眼睛姑娘安吉戴着一顶牛仔帽。 事实上,那天有无数顶牛仔帽——那是乡村音乐的代表符号之一。直到晚10点05分之前,这场音乐节还是他们生命中的一场盛事。护士、老师、销售经理……全国各地的乡村音乐爱好者赶来这里欢庆升职、毕业和结婚周年等。很多人提前一两个月进行了安排。 安吉是最后时刻决定来的,作为自己28岁生日的庆祝。定居在拉斯维加斯的妹妹安茜·卡斯蒂拉和未婚夫接待了安吉和男友。4个人一起买了3天的直通票。姐妹俩从小感情好,长大后各自离家,早上还没起床常会躺着用手机聊会儿天。



人群开始意识到不对劲是在第二轮枪击后。舞台上的阿尔丁戛然停止表演,丢下吉他,奔进后台。 “真的是枪!”当第三轮子弹倾泻而下,疑惑的嗡嗡声浪变成了惊讶的叫声。骚乱开始了。


“趴下!”安吉尖叫着提醒3个伙伴。这也是现场很多人的反应。他们与子弹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死亡是在瞬间发生的。有人看见大片鲜红缓慢浸透同伴的白T恤,越来越浓烈。旁边椅子上的男人保持着一秒前相同的姿势,下巴多了一个洞——“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音乐节的彩灯还闪烁着,四周建筑的射灯也依旧明亮。


“地狱被打开了。”一位幸存者对ABC电视台回忆,眼圈通红。 “死亡区”,洛杉矶小伙罗素·布雷克在后来的采访中称呼那片曾经音乐缭绕的草坪。不只一位幸存者使用了这个名词。 罗素不久前在自由女神像下向女友求婚。事发前,这甜蜜的一对正在音乐节的VIP帐篷里,在社交网络上发布了一张在荧光仙人掌前的双人自拍。握着手机,罗素决定一路拍摄下此时的场景。 在罗素剧烈晃动的镜头里,尖叫声、啜泣声、带哭腔的脏话和杂乱的身体碰撞声从远远近近的地方传来。


人们重复着趴下和逃跑的动作,不时被踩踏和绊倒,也根本不知道该向哪里跑。 子弹像雨一样从空中洒落,腾起沙土。没有人知道它们来自哪里。枪击的回声在周遭建筑间激荡。罗素有一瞬间觉得:“完了,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射击。” 逃生者在一切能找到的掩体边聚集——被弃置的皮卡,半截翻倒的铁皮。人们对于保持活着的方法起了争执。有人觉得应该躲,有人觉得该逃。没人知道哪个方向真正安全。 “总该停了吧,求求你停下来吧。”每到射击的间歇,罗素的女友在心里祈祷。枪声不断,“哒哒哒”一阵紧似一阵。 背后被击中时,男护士索尼·米尔顿正把妻子希瑟护在怀里逃跑。希瑟感觉到了那一枪的分量,两个人都摔倒在地。子弹还在四周飞舞,希瑟开始摁压丈夫的胸腔,为他做心肺复苏术。 希瑟是位外科医生,两人因工作关系相恋结婚。她能看出来,米尔顿快不行了。后者在被送往医院后不久病逝。“他救了我的命。我失去了他。”希瑟说。 也就是在这3分钟内,安茜从土里抬起头来。她惊恐地发现,姐姐还躺在地上,长发浸透了鲜血,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



3个年轻人架起自己的朋友,近乎匍匐。他们要穿越的不仅有漫天的子弹。


据罗素回忆,可能是为了防止逃票者偷偷进入,音乐节管理者在场地的外层布下了半人围栏组成的数圈障碍带。现在,这些障碍带在阻挠人们顺利逃出来。每经过一处,他们无法保持躬身躲避子弹的姿势,只能直立身体翻过——“你能感觉子弹从你的皮肤上擦过。” 一队驻加州训练的英国年轻士兵也在弹雨之中。他们这天恰好休假,来拉斯维加斯主干道附近聚餐,庆祝其中一位士兵25岁的生日。听到枪声后,他们饭也没吃完,迅速赶到现场帮忙。



“我能看到人们极度惊恐,有人不惜爬过其他人的身体,只要不挡着他的道儿。”其中一位士兵回忆道。


与此同时,一个被冲散的5岁小男孩被一个紫红头发的年轻姑娘发现带出了人群,并最终交还给了孩子近乎心碎的母亲。一帮闺蜜解救了一个动弹不得的姑娘,后者在翻围栏时被卡住了靴子。

很多男人选择了用身体当盾牌。一名美国前海军在扫射的瞬间,用后背挡在一位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妇女和子弹之间。一切都是瞬时反应。两个单身小青年则在一位陌生父亲丹·沃特金的恳求下,分别护住了这家的女孩和女孩的闺蜜。还有人第一时间抓住了身边的妻子卧倒在地。沃特金家的小儿子则在稍远的地方,用生命保护了身边一个15岁的陌生女孩。 这本是小儿子上大学前沃特金一家最后一次聚会。那之后,这对年逾五十的公务员夫妇将面临空巢。


“四处环顾,你此生所见最可怖又最动人的画面。”一位幸存者后来回忆说,“那么多的鲜血,骚乱,又有那么多的陌生人相互帮忙。”


在快看到出口时,他选择了留下,为重伤者做心肺复苏。“我想,去他的吧,我要帮忙。” 在出逃的乱流中,艾瑞克·西尔瓦的明黄色保安制服格外显眼。这个圆脸男孩有着典型墨西哥裔的长相,在赌城长大。21岁的他已经在内华达临时保安公司工作3年了。 保安不是份肥差。西尔瓦每天要对付赌棍、毒贩子和酒鬼,薪水微薄。他的妈妈至今不会说英语,但记得每天在他的床上放糖果,等他回家。她认为儿子最终一定会当上火车警察,“一个光明的前途”。 来乡村音乐会当班是西尔瓦主动要求的,因为觉得好玩。骚乱发生时,他记起来自己所受的训练,疏散人群,寻找伤员和需要帮助的人。一枚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动脉。 西尔瓦死了。他的家人在10月8日才建立起一个众筹账号,60个词的叙述里出现了两处语法错误。守灵会进行了3天,参加者能享用免费的自制塔克卷。


人群里开始有了稳定的指挥声。“卧倒!”“朝那儿跑!”“停!”2.2万人的湍流缓缓流向音乐会场地的几个出口。 安吉的朋友们找到一扇翻倒的围栏门作为担架,把她放置了上去,离开了子弹密集的区域。一名卡车司机主动帮忙,将4个人送往拉斯维加斯医院。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位好心人的名字。



当安吉的伙伴们突破重围时,拉斯维加斯警局的马修·道纳森探员正赤脚奔跑在主干道沿线街区里。 警用通信设备已经炸锅了。警员们互相通报着发生在音乐节草地上的大规模枪击。弹密如雨,凶手很可能拥有高火力的全自动机关枪。“我们得先找到凶手,找到他受害者的问题就解决了。”有人说。 他们相信,凶手就藏身在曼德勒海湾酒店里。那是一座金色屏风式的宏伟建筑,正对着主干道,俯瞰着音乐节草地,距舞台直线距离366米。有人在酒店一整面楼的金色落地窗中层看到了枪支瞄准器的闪光。 警员们猜测,或许有多个枪手,藏身于29层或32层。 他的很多同事此时正被困在音乐节草地的骚乱中心,被枪弹压制,动弹不得。这个圆脸小伙则在据事发地14公里的总部值班,写报告。他立马决定前往支援。在半途中,牛仔靴摩擦着小腿影响了速度,他干脆脱了。道纳森出生在加州北郡,男孩子赤脚跑不算什么。 拉斯维加斯警方的发布会披露,当晚10点12分,第一声枪响7分钟后,另外两位警官到达了酒店31层,他们能感觉到,枪声直接从头顶传来。 那两位警官日常的工作是培训警犬完成搜查出勤等任务。道纳森也抵达了曼德勒海湾酒店,脚上换上了一位热心消防员借他的板鞋。事出紧急,没有任何任务指派。这个写了一晚上文书的小子、两位警犬警官,还有一位SWAT(反恐特警)成员,组成了制止这场美国最惨烈大规模枪杀案的先遣队。 这一次,暗处的凶手暴露了自己。 在警官们到来之前,曼德勒海湾酒店的一位警卫何塞·坎波就已经踩在了32层的绒地毯上。赌场内场警卫没有持枪权,只有腰里挂着的一副手铐,以备不时之需。但西班牙裔的坎波是个大胆的家伙,他听说这层楼上有一扇可疑的门,要上来看看。 几乎在他出现在走道尽头的同一瞬,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 后来的调查发现,枪手安放了3个摄像头,监视动静。一个被藏在走道的公共活动区域,停在走道另一头的酒店餐车白盘子上摆着另一个,最后一个安在自己房间的猫眼后。


他的房间是135号,冷枪来的方向。 坎波拖着伤腿退回了走道拐角,子弹打击不到的地方。 时间是10点25分。 后援陆续赶到,4名先遣队员端起枪,朝那扇门走去。 他们在对讲机里交换着信息,声音压得非常低,是给小孩讲睡前故事的音量。前方可能有陷阱:手雷或者别的什么。有一瞬间,一位警官大卫·牛顿突然开始思念自己的稽查犬,“如果它在就好了。”

10点32分,在特警队员的带领下,他们最终爆破进入了房间。


“那是一个只可能在电影中出现的瞬间。”牛顿后来在CBS电视台《60分钟》节目上回忆道。 爆破触发了房间的火灾警报。在警报明灭的灯光中,在手电筒雪亮光柱的扫射下,这个豪华酒店最昂贵的房间之一展现在眼前,灰烬雪花一样缓缓飘落。 先遣队看到了一座军火库。 23支枪和数不清的高火力弹药被遗留在这间400平方米的豪华套间里,两支来复枪甚至出现在紫金色花纹的浴缸里。一只来复枪正对着开门的方向,夹着两脚支架。 一个男人倒在床边,穿着卡其裤子,脸朝下,身边的地毯上有一小块鲜血。那是这场噩梦的导演者,他拿枪口抵住嘴,饮弹自尽了。


他的名字是斯蒂芬·帕多克。



枪杀了59名无辜者的帕多克先生是位百万富翁。


这个64岁的佛罗里达州白人一生寻找财富。他的弟弟对《纽约时报》回顾道,一开始,哥哥“先去国税局做会计师,但钱不在那里;接着,他去倒腾航空产业,钱也不在那里;最终,他去了房地产,钱在那里。” 帕多克善于观察趋势,低买高卖。以微软兴起为代表的“.com”经济年代,他在洛杉矶的房产翻倍了。到了2002年,在又一股强劲的经济暖流中,他以830万美元的价格,卖出了达拉斯一套综合住宅楼。 只有少数人知道他的过去。他的母亲是个秘书,父亲则是个罪犯。后者前科累累,甚至抢过银行,曾连续8年在FBI逃犯缉拿榜上名列前茅。斯蒂芬是这对夫妻4个儿子中的长子。 父亲缺席了他的少年时代,母亲用微薄的薪水把孩子们养大。他的生意最终让家人过上了丰裕的生活。 尽管在全国拥有多处房产,帕多克自己的公寓依然“像一个单身大学生的宿舍”,陈设简单。他结过一次婚,又很快离婚了。在佛罗里达州的邻居们觉得他内向寡言到不正常。两项铁证:一是在圣诞节的时候不回应问好;另一个是对特朗普总统的上台不发一言——“是个人都想聊聊这个话题!” 帕多克私生活中主要爱好是买枪和赌博。他出入赌场,逐渐成为“高报酬赌客”,玩一趟可以输上10万美元。帕多克喜欢的游戏也不涉及人际交往,他热爱独个儿坐在赌博机前,玩一种名为“视频扑克”的游戏。 就是在赌场里,帕多克认识了后来的女朋友,玛丽卢·丹利。丹利是位菲律宾裔女子,因为婚姻而来到美国,辗转做了赌场女招待。据熟悉她的人说,丹利随和大方,很受欢迎。两人周游世界,主要景点是赌场。在丹利眼中,帕多克是个“和善,周到,关心别人”的人,她曾一度计划和他共度“安静的未来”。 这个9月初,帕多克提前定好了便宜机票,把丹利送回了菲律宾老家。并往她的户头里转了10万美元。丹利后来通过发言人表示,当时她以为,这是男朋友要和他分手的意思。


“他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正常的意图。”她通过发言人说。


事实上,事件发生前,帕多克度过了非常合法合规的一个月。这个男人购买了大量的枪支弹药,但是通过合法的渠道,从不同的店铺分次购买。他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资料中也没有任何疑点触发美国枪支购买系统中的警报。 事实上,在过去20年的枪支购买中,帕多克至今没有显示出任何违法购买的记录。除了被遗留在酒店套房里的惊人军火,警方还在他的寓所中搜查出了20支来复枪。 根据他的亲戚回忆,他甚至从不打猎。他只是喜爱枪而已,像很多普通的中年男人一样。 9月28日,帕多克推开了曼德拉海岸酒店135号套房的门。这是一家严禁私人拥有枪支进入的酒店,在富丽堂皇的大堂里就有明确的警示。然而,帕多克先生还是顺利入住了,没有在安检或登记环节触发任何警报。 接下来的3天,他挂上“请勿打扰”的告示,只叫客房服务。这是间客流量相当大的五星级酒店,人们来来去去,没有意识到头顶上正藏着23只枪和无数弹药。 10月1日,“91号公路丰收乡村音乐节”的最后一天。帕多克一个人在酒店低楼层的赌场玩了一会儿“视频扑克”,不声不响地上了楼。

他用锤子敲碎了两扇落地窗,探出了枪口。



10月1日晚10点半,当帕多克和道纳森们在酒店走廊接火时,更为绵长的战役在拉斯维加斯各大医院展开。外科医生们被紧急呼叫回岗位严阵以待,大批伤员则在血水和泪水中陆续抵达。担架和病床被挤到了走道里,家属则惊魂未定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安吉很快被医护人员推走了。伙伴们一路护送着她。青年男女精心挑选的度假服装上沾满了血和灰尘。安吉的父亲也从南加州赶来了。他们只能等待。


悼念活动


这场大规模枪击造成的伤害是前所未有的。


帕多克选择的房间离地面304米左右,正对着音乐会草坪。ABC电视台的访谈中,一名专家表示,居高临下,不需要多高超的射击技巧,就可以造成极大的杀伤效果。 警察冲进房间后,在帕多克的茶几上发现了一张写满数字的小纸条。他沉默死去,没有留下任何自杀字条和宣言。这张纸条一度被当作某种秘密的信息。拉斯维加斯官方也迟迟未对它作出解读。 直到10月8日,在接受《60分钟》采访时,一名警官表示,这应该记载了帕多克射击的高度,当时的风力等射击信息,“他显然是计算好了,有备而来。”


此外,事后调查发现,现场发现的枪支中,有12支枪安装了一种名为“撞火枪托”(bump Fire)的附属装置。这种装置能加速AR-15这种半自动枪支的射击频率,甚至可以逼近全自动武器的火力。 YouTube上一个枪支科普视频在这次事件后点击突破了10万次。视频中,来复枪在安装“撞火枪托”后,原本只能断续 “哒哒”“哒哒”射击声一下子变成了“哒哒哒”“哒哒哒”的连续发作,十分类似那夜曼德拉海岸酒店上空的尖啸。 同样,“撞火枪托”的买卖是合法的。 直到发稿,近一周过去,这次事件已经激发了无数讨论甚至谩骂,主题只有一个:禁枪。


白宫发言人在事件次日的发布会上,哽咽着说:“现在谈禁枪还为时过早。”她含着热泪表示,悲剧刚刚发生,并不适合把它政治化。


当天夜里,与本届政府政见相左的主持人吉米·坎摩尔双眼红肿地出现在自己的深夜脱口秀节目上。这个拉斯维加斯本地人义愤填膺:


“现在是谈论政治化的最好时候!”


他列举了近年美国的数项大型枪击事件,忍不住掉下热泪:这似乎是我们生活的常规部分了。如果有人烧死,我们修改有关火灾法律里的漏洞。那么现在有人被射杀,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照做呢? 这档节目在YouTube上被转了21万次,热评之一问道:“出现了车祸,那么法伦你就要责怪所有私家车主吗?” 在被舆论互不相让的两派卷入漩涡之前,这天夜里,医院的战争静悄悄地进行着。

“这里谁会先死?”拉斯维加斯医学中心,一名外科医双手抱胸,岔开双脚站立,自言自语。他和同事在进行“尽量控制伤害”的急救,把病人分类,让最危重的伤员最先得到救治。 另一角夜幕下,罗素和女友终于到达了安全地带。 这个洛杉矶小伙子是自豪的爱枪人,在演唱会前的一个月还去了一次射击场。在接受CNN电视台关于当晚事件的采访后,他在社交网络上对后者有关禁枪的暗示表示了不屑。 但在这个夜晚。女朋友问他:那么多人丧生,我们真的走出来了吗?


这天夜里,他只睡了20分钟。



那可能是很多人一生中最长的一夜。一片狼藉的音乐会草地上,被遗弃的手机此起彼伏响了一夜,直至其中一些手机电量耗尽。 安吉一直没有从手术室的那一头被推出来。她是那种让人看到觉得活着真好的姑娘,身材修长、大眼睛、高鼻梁。初中的时候爱游泳,总穿一身校队的红泳衣,先比下去了所有女孩子,就要去跟男孩子比。她朋友多,笑出两排白牙。有个弟弟在玩乐队,她就跟迷妹似的在社交网络刷每一条相关消息。 她毕业后在丝芙兰做化妆师,曾为癌症病人创作脸部艺术彩绘:黑脸盘,白骷髅,骷髅上开着花,十分类似墨西哥文化里的意象:死亡也可以是一场庆典。 安吉的妈妈因癌症去世,她希望癌症病人也能美丽。 沃特金一家在出逃的过程中失散了。沃特金先生带着儿子和女儿,在各家医院里寻找妻子,从病房到停尸房。他们快绝望了。 直到沃特金先生接到太太打来的电话。 这位年过50岁的母亲在混乱中几乎是“劫持了”一辆卡车:她发现这辆卡车被丢在一边,就跳上去启动了引擎。她一路搭载陌生人,驰骋到安全地带。直到这时她才想到,自己竟一次都没有想到回头找家人。没有手机,不知他们是死是活。后来她对《拉斯维加斯评论周刊》表示,“愧疚”和“绝望”袭来,她不禁大哭一场。

一个新的白天正在到来。


帕多克没有看到这个白天。他无法知道接下来,自己的身份将在全球网络上几次反转。一开始人们说他是极端分子,接着说他是个热爱前任总统奥巴马的民主党人。在其中一个版本里,被打中腿的赌场保安坎波是他的帮凶。最新一种猜测是:他是个精神分裂症。有评论说:


“我们实在不习惯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


死亡让他保持沉默。 凌晨4点,拉斯维加斯血液中心提前开门,为枪击事件中的伤病员采血。太阳还没出来,番茄红和青色交汇的内华达州天空下,献血的人们排起了长队,绕了几圈。队尾的人得知自己很可能要排数个小时,也没有离去。


拉斯维加斯特大枪击案中,遇难者生前发在社交网络上的照片


59人死去的广场边上,即将树立起纪念的十字架。蜡烛一簇簇亮起,衣物和手机被幸存者一件件取走,被遗弃的音乐会啤酒在逐渐升温的阳光下哑着泡沫。邻近的各大赌场酒店已开始运转,又是新的欢庆要去忙碌。


在抵达医院7个小时后,医院的工作人员告诉安吉的家人们:忙中出错,他们把安吉和另一位受害者的身份弄混了。推进手术间的不是她。 他们开始新的寻找。通过安吉的身份证件和脸书上的照片,找到了。 这个姑娘已经死去了,就在送达医院不久后。来医院的卡车上,躺在妹妹臂弯里的那段时间,是她28岁的第三个白天的开端,也是她人生最后的夜晚。 在医院的候诊室里,安吉的男友吐露了一个藏了好久的秘密。他曾暗中决定:拉斯维加斯的音乐、友人和快乐,应该可以提供自己一直在寻觅的时机。


“我本来要在这个周末向她求婚的。”他说,“我们讨论过要一起度过剩下的生命。”

网编:网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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